“林中兀者的酋长！这些什么部族勇士，好像不大行啊？十力的弓都拉不开，也能算是勇士吗？”</p>

“啊！他们今天打了一天的仗，力气都用光了，这才拉不开十力的弓…哈！你看，这不拉开了吗？！我说吧，这手上的茧子，一看就是老练的射手！…呃？才开了这么几下？这些南边寨子里，留着细辫子的部族，确实是弱了些。只能算是战丁…”</p>

河滩边，大队的野人骑兵散成一线，手中的弓箭戒备着，看着窝成一团惊恐不安的熟女真俘虏们。而二十五个“战丁”的俘虏，从人群中单独带了出来，在王国女真部族的监督下，努力拉开手中的大弓。</p>

“使劲！给我使劲拉！要是马哈部不要你们，换不来铁锅铁斧…你们就是下次攻其他寨子的前驱！…”</p>

听到这样的话，二十多个新俘的战丁有的面露惶恐、有的面露仇恨。但所有人都咬破了嘴唇，狠命使着力气，证明着自己的实力。</p>

所谓的战丁、余丁，在生女真部族判断起来，其实很简单。能开八力弓，射两壶箭的，就算是战丁。开不了的，就是余丁。这也是后世八旗初建时，对战丁的选拔标准。</p>

至于战丁中的“勇士”，或者叫“巴牙喇”，后金的“护军白甲兵”，则要能开十力弓，出色的甚至要到十二力！</p>

与之相比，明军弓手的选拔标准，平均只有六力。能开八力弓的，就有资格进入边军的斥候队了。能开十力弓的勇士，就能被指挥使看中，选为家丁。</p>

比如老奴努尔哈赤和他爹塔克世，就都凭借勇力，当过辽东总兵李成梁的家丁。实话实话，辽东明军的平均兵员素质，是要比女真八旗弱上一截的，这和成长的环境相关。游猎的确实比放牧和种地的，都要强壮一些，也高大一些。</p>

当然，三者的人口数量，也根本没法比。明军的弓手数以十万，精锐也数以万计。蒙古人同样能动不动的，就拉出数万精骑。而女真八旗的白甲兵，哪怕在老奴最鼎盛的时候，囊括搜刮整个内外东北生熟女真，也就凑出一个牛录十人，拢共三千多人罢了。只要老奴战败那么一次，他就得万劫不复…</p>

“好了！看起来还算凑合！让他们上船吧！这些人，我们都要了！…”</p>

马哈阿骨打皱着眉头，看着“羸弱”的熟女真部族，演示了片刻拉弓。直到祖瓦罗催促示意，他才勉强点头。随后，三艘长船彻底靠向岸边，几十个披甲武士跳下了船。他们一遍清点人数，往船上装运，一边拿出铁器，交给兀者酋长们的亲信。</p>

“嘶！十把…二十…五十…真有五十根铁矛！…”</p>

“先祖啊！我这里也点了一遍，是一百五十根铁箭！…”</p>

兀者努尔哈和兀者代敏互相对视，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贪婪与渴望。他们一起回头，看向兀者阿骨打。只见五口铁锅、二十把铁斧，就摆放在兀者阿骨打的马前，让对方握着缰绳的手，都有些颤抖起来。</p>

“先祖啊！马哈部的船上，竟然有这么多铁器！他们的船上，还有更多好东西吗？而他们部落的位置，又究竟在北边的哪里？！…”</p>

“该死！这么多人上了船，船都划不动了，口粮也只能吃几天…这下彻底到头了！得赶紧转回去，顺着江水往回走了！…”</p>

马哈阿骨打站在船头，看着乱糟糟的部族俘虏，分成三队带上船，又满满当当的塞入船舱，几乎把所有地方都塞满了。他无奈的摇了摇头，用好用的铁器，换了这么多张吃饭的嘴，这可真是造孽啊！…</p>

可惜，在这三艘王国的长船上，还是“傻乎乎”的妹夫祖瓦罗说了算。他抬起头，看了看岸上的情形，眉头瞬间大皱，急促地对祖瓦罗说了几句。然后，他又转过头，对着岸上久久不散、甚至越聚越多的野人部族，大声吼道。</p>

“喂！林中兀者的三个酋长！贸易的货物，你们都点完了，具体怎么分，就你们自己商议吧！我们这就走了！…”</p>

“马哈阿骨打！我们的朋友！你换了这么多铁器给我们…留下来，和我们一起喝口酒吧！…”</p>

“就是，就是！不要这么急，不要收起跳板…来！我们的朋友！你不下来…那我们过来，请你下来喝酒！…”</p>

“哈哈！兀者阿骨打！你以为我真是傻狍子吗？你把这么多部族战士喊过来，我要是再不走…那你就得带人冲上来，挨箭送死了！都是林子里杀出来的‘朋友’，看到好东西就眼红，你们什么打算，以为我看不出来吗？！…”</p>

“等等，等等，不要走！这些战士过来，不是别的意思…你们之前说的，能帮我们的人治疗伤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