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赵志皋恍然大悟：“大理寺卿王莲塘？”</p>
高务实点了点头，答道：“是，次辅可有异议？”</p>
“没有没有，王莲塘资历足够，堪任此职。”赵志皋连忙道。这话不假，王庭撰是高务实那一科的探花，“学术资历”自不必说，官场资历方面，他现在也已经是“大九卿”之一，转任个巡抚有什么不可以？甚至还有点屈就呢。</p>
[注：明代九卿有“大九卿”、“小九卿”之别，大九卿为六部尚书及都察院都御史、大理寺卿、通政使；小九卿为太常寺卿、太仆寺卿、光禄寺卿、詹事、翰林学士、鸿胪寺卿、国子监祭酒、苑马寺卿、尚宝司卿。]</p>
当然，赵志皋不会傻到看不出高务实这么做的用意是要在西征要职中使用自己人。毕竟，将一个“大九卿”外放做甘肃巡抚，理论上是有点亏本的事，因为“大九卿”可是能够参与廷推的重臣，而甘肃巡抚在九边诸镇各抚军中却并不算地位很高。</p>
赵志皋心中盘算：西征提督刘綎毫无疑问是高元辅的嫡系将领，甘肃巡抚又要换成王庭撰这位高元辅的同年，如此一来只要三边总督李汶不唱反调，这西征的文武主将也就都由实学派官员充任了，很方便高元辅亲自把控局势，果然是好算计，不过……</p>
赵志皋忽然想起一件事来，打量着高务实道：“元辅，志皋方才看过今日奏疏，其中有一道是左都御史萧岳峰公(萧大亨)所上，乃近期各道御史出缺换任之推荐……说来惭愧，志皋今日并非主笔，因而未曾细看，不知萧岳峰公是否有调换甘肃巡按之荐？”</p>
能混到内阁来的，哪怕被朝廷上下都认为软弱可欺的赵志皋，那也依旧不是笨蛋啊……</p>
高务实笑了笑，坦然道：“萧岳峰公的条陈我看过了，甘肃巡按的确要换人，而且，呵呵，说来我似乎还该回避一下……他举荐的是我此前的观政进士熊廷弼。”</p>
明白了，完全明白了。赵志皋心道：甘肃巡抚、甘肃巡按、西征提督，三位与西征密切相关的大员全部换成了实学派官员，而且还全都是元辅的嫡系，可见西征这件事高元辅是要彻头彻尾全面把控。</p>
换句话说，三边总督李汶这次应该是被排除在了西征战事之外了……嗯，不过这倒也说得过去，毕竟李汶年已六十有五，而且资历也老，是嘉靖四十一年的进士，跟前相申时行同年。他又是总督身份，如果被委派西征之任，那其他几位全得听他号令，高元辅就不好把控战局了。</p>
想到这里，赵志皋笑道：“观政进士罢了，又非元辅族人，何至于回避？若是这也要回避，那岂不是同年、门生也都要回避？焉有此理，焉有此理啊！”</p>
高务实犹如例行公事一般问道：“次辅对此可有异议？”</p>
“异议？”赵志皋一脸诧异：“我何异议？熊廷弼既然做过元辅之观政进士，其才能如何自是元辅最有见地，志皋与他不过泛泛之交，认识不深，哪能有何异议呢。”</p>
那么，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高务实笑了笑，点头道：“那好，以上这几件事我便以内阁名义拟票，请皇上圣裁了。”</p>
“自当如此。”赵志皋笑着应了，然后面带郝然，问道：“哦，对了，犬子那件事……”</p>
高务实笑着摆了摆手，道：“此事已然查明，都是误会。皇上也已然知晓其中种种，想来不日便会下旨澄清，次辅不必多虑。”</p>
赵志皋松了口气，刚要致谢，却不料高务实又道：“不过次辅还是要提醒一下令郎，虽然事情都是误会，不过那笔盐税的款子却不宜拖延，否则户部这边的账却是不好做的。”</p>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赵志皋忙道：“这笔税款我也已经派人问过犬子了，犬子表示税款已经在押解京师的途中，算起来最多再有一月……不，再有半月，一定能够上缴户部，请元辅放心。”</p>
高务实自然放心得很。“税款”云云本来就是个扯淡玩意儿，这笔钱实际上相当于自己给赵家开出的罚单，罚那小子竟然敢掺和那件阴谋。</p>
高务实也不怕赵家父子敢在这件事上耍什么心眼，毕竟所有把柄都在自己手里，只要自己愿意，随时可以拿出来将他们父子炸个粉身碎骨——本来只能炸到小赵，但如今老赵为了救小赵也参与进来，那这把柄也就交到他高某人手里了。</p>
想到这里，高务实笑了笑，还顺便安慰了赵志皋几句，然后便宣布散会。</p>
会议结束后，心里有事的赵志皋早早离去，周咏则留了下来，显然有话要对高务实说。</p>
高务实朝他看去，周咏立刻主动开口道：“元辅，徐三畏这件事……是不是有些太宽大了？按理说，他丢失战略重地在先，意图陷害有功将领在后，即便不丢官去职，至少也应该降调别任才是。可如今反而将他调任更加重要的辽东巡抚，这实在是令人不解。”</p>
高务实微微笑道：“有何不解？此事无他，故意给赵志皋一个面子罢了。”</p>
周咏依旧很是疑惑，问道：“可是，为何要给他这个面子呢？”</p>
“如今内阁只有我们三人，若是没有赵志皋配合，那就会显得你我二人联手把持朝政，这是多坏的名声啊？所以我得稳定一下赵志皋在心学派内部的威望，让他不至于被心学派摒弃，最后被迫下野，所以就借此机会让他能有点‘功绩’。”</p>
周咏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还是元辅处事周详。”</p>
高务实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道：“乐轩公，关于这次刘綎的作战详情，就劳驾你去给皇上分说明白吧。我这边需要去见一见王莲塘，把他到任之后要做的事情商议一番。”</p>
“元辅放心，此事易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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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p>